包公的后代是“包工”——走近民盟盟员包惠芬

2018年09月20日 15:35:45 发布者:北京民盟宣传部

钟灵毓秀:从诸暨到杭州

浙江诸暨,历史悠久、人文荟萃,是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西施之故里。1932年的正月十五,月圆之夜,包惠芬正是出生于诸暨的包村。值得一提的是,她是包青天的第34代传人。这样的身份,不免为她添上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包惠芬6岁的时候,她一家因种种原因从诸暨离开,辗转了福建等多地,最终定居杭州,她的大部分学生时代都是在杭州度过的。1949年,包惠芬进入浙江大学土木结构专业学习深造。在同学们眼中,她是美丽的,灵秀的,有才气的。可江南的灵气给予她的,还远不止这些。

秘密基地,艰苦研究,谁说女子不如男?

1953年,学业有成的包惠芬顺利毕业,在时代的大潮下,被分配到了黑龙江的高拉尔基的北满钢厂。在当时,这所钢厂所负责的项目属于特殊项目,是国家156项重点项目之一。项目严格保密,工作中的事情,对家人,包惠芬也不能提及。项目主要负责在苏联炮弹的基础上进行修改设计研究,因为苏联的炮弹并不适合中国的气候,因此包惠芬所在的团队要做的就是炮弹管径的设计修改。为了更好地研究设计,厂里特意请了苏联的结构专家,让她跟着专家学习。不过一年多,中苏关系恶化,苏联撤走了专家。包惠芬说,虽然专家走了,但之前带她的老专家是个好人,膝下并无儿女,把她就当女儿一样,后来的一段时间,仍然和她保持着联系,帮助她解决技术上的难题。建国之初,百废待兴,巾帼儿女,一腔热忱,4年的艰苦研究,终于顺利完成。1957年,炮弹终于设计完成,可以批量生产,交付使用了。建设新国家的浪潮中,人才济济,像她这样平凡的螺丝钉有千千万,但是,谁又能说她们就平凡呢,平凡中本就孕育着不凡,谁说女子不如男?

女人的必经:恋爱结婚,生儿育女

1957年,服从国家需要,包惠芬从北满钢厂被调到了太原钢铁厂,就职于设计处。1960年,包惠芬又被调往北京冶金部直属的建筑施工公司从事了3年的施工技术管理。 也正是这三年里,包惠芬完成了从女人到人妻再到母亲的蜕变。包惠芬回忆说,那时候追她的人很多,但是由于忙于事业,她没空谈恋爱。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与浙大的老同学在北京相聚,离别之后,鸿雁传书,久而久之,他们相知,相爱,并喜结连理。包惠芬育有一儿一女。第一次生产时,她没有经验,因为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破水了她也没在意,还在单位忙碌,在同事的劝说下,她才坐车前往医院。到了医院,医生赶紧收她住院。她在医院里疼了22夜,羊水都流干了也没有把孩子生出来。那时候中国还没有剖宫产这项技术,最终医生们用产钳才将孩子夹了出来。孩子因为早产,还在保温箱里住了一个月。上苍眷顾,包惠芬和孩子就这样从鬼门关走了出来。生儿不易,养儿更是辛苦。在包惠芬的口中,她忙的很,孩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姥姥带大的。虽然她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孩子,但是无形中醉心于工作的她早已给孩子们树立了最好的榜样。

不平凡的6年:文化大革命期间的“养猪专家”

提起这段经历,包惠芬脸上堆满了笑,“你知道吗?养猪很有趣,猪可不笨,可聪明着呢!”。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包惠芬所在的老科委所有职工被“一锅端”下放到湖南衡东一个偏远的农村进行劳动改造。当时那里的主要工作有养猪,磨豆腐,种茶叶,种菜等。因为养猪要白天黑夜地忙碌,很多人都不愿意干,于是包惠芬就主动提出要养猪。包惠芬所在的养猪团队叫五连,他们养了5头苏联进口的母猪种猪,1头英国进口的公猪种猪。平日里他们负责扫猪圈,喂食,接生等工作。虽然没有专业的技术,也没进行过系统的培训,但是在实践中,包惠芬所在的五连学习的很快,很快大家都上手了。说起养猪,包惠芬侃侃而谈,乐在其中,随口讲了几件养猪的趣事。

有一次,一头母猪半夜发情,把围栏撞坏跑掉了。第二天大家四处去找都没有找到,正发愁丢了猪要受到处分,没想到母猪自己回到猪圈了。还有一次,一头母猪生下了13头小猪,但这头母猪只有12支奶头,多出的一头小猪没奶吃了。于是他们听从有经验的老人,将另一头只生了4头小猪的母猪身上喷上白酒,让第13头没奶吃的小猪去这头被白酒熏晕的母猪那吃奶。喷白酒就是为了麻痹母猪,以免母猪闻到这头小猪不是自己的猪宝宝,会伤害小猪。还有一次,包惠芬和同事们给母猪接生,有一头小猪一生下来就没了气,包惠芬提起小猪,竟然给拍活了。

在湖南衡东的养猪经历,让包惠芬变成了“养猪专家”。她不觉得养猪苦和累,反而觉得有趣。她说,她养的猪很聪明,而且很有灵性呢。后来,他们五连又被调往河南区山,继续养猪。

与民盟结缘

1963年,包惠芬被调到老科委,即科技部的前身,负责管理老科委下属的各个研究单位的工程。从1966年到1972年,她经历了下乡养猪,终于于19725月,她所在的单位又被“一锅端”调回到了久违的北京。此时,她所在的老科协与科委,中国科学院合并,包惠芬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计划局工作。在这里,包惠芬依然秉持着踏实肯干的工作作风。一次偶然的机会,单位的基建处处长老何与她谈话,希望她能加入民盟,并愿意积极推荐她。

1984年,包惠芬正式加入民盟。提起民盟,包惠芬说,“我觉得我身上的特点很符合民盟的精神啊!民盟的特点就是实干嘛!我理解的民盟精神,总结起来就是,想办法,出主意,为国家,干好事。老一辈民盟前辈传承下来的精神真的很值得我学习”。

在民盟期间,包惠芬认真学习民盟历史,积极参与民盟活动,在民盟的大家庭里得到了快速的成长。她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多次向所在的支部进言献策,提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如后来她提出并牵头实施的软课题“科研建筑面积指标(行标)”,“通用实验建筑规范”,还有最近刚刚完成的“编写科普教材”和“特殊实验室的设计规范(行标)”两项软课题计划书,都是她热心盟务的最好体现。不仅如此,她还担任了全国第九届和第十届的西城区人民代表。“大家信任我,让我当代表,我就要做点实事”,包惠芬这样说,也这样做了。

如今包惠芬已经八十六岁高龄,岁月没有丝毫削减她的智慧和热情,反而让她的睿智在岁月的洗礼和沉淀下更加熠熠生辉。在常人认为本该安逸享乐的年纪,她依然关心国家大事,热心盟务,不得不让人感叹和赞美。

“包工”其人:不仅做好本职工作,还关注利国利民的实事?

包惠芬没有当过官,她作为部门的高级工程师,技术精湛,勤勤恳恳,同事们都喜欢叫她“包工”。这样听着,不免让人想起大公无私为国为民的包公。提起这茬,包惠芬笑的合不拢嘴。同事们这么称呼她,不仅因为她技术过硬,为人刚正,还因为她总喜欢管些和自己本职工作关系不大的“闲事”。

80年代初,经过调研,包惠芬认为科研建筑没有一个统一的面积标准是很不合理的。于是她向住建部申请了一个软课题“科研建筑面积指标(行标)”。课题批下来了,她获批了5万的科研经费,开始课题研究。经历了重重困难,项目顺利完成,她负责的这个项目最终获得了三等奖和1000元的奖励。住建部要给他颁发奖励证书,她执意要颁发给所有参与的人员才公平。最终,所有参与此项目的人员都得到了认可。而她,将获得的1000元奖金捐赠给了科学院的七个学科做研究用,自己一分都没有留。

80年代后期,包惠芬又申请了另外一个软课题“通用实验建筑规范”,最终项目也获得了三等奖。

人生重创:自己患癌,爱人离世

1999年底,正当包惠芬打算申请第三个项目的时候,自己患了乳腺癌。3年后,还没有完全康复的她,再遭重创,老伴病了。包惠芬的老伴多次中风,又因为老伴耳朵不好听不清医生医嘱,包惠芬经常要陪伴老伴去医院。她不愿给子女添负担,凡事尽量亲力亲为。她自己带着病悉心照顾病中的老伴。老伴生病8年,最终得了肺炎,还是离开了。包惠芬的老伴一生为国家做了很多贡献,猝然离世,包惠芬虽然心痛,也不忘老伴生前的志向。包惠芬亲自去了老伴的单位,找到老伴单位的同事,希望有人可以把老伴的工作接过去,继续研究。可最终由于老伴研究的是基础原理,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接手。

 

世事沧桑,铅华褪去,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今年包惠芬已经86岁高龄,在她脸上,看不到沧桑,看不到忧郁。虽然她满头银发,但是精神矍铄。交谈中,她将1999年因病耽误的一个项目计划书交给我,让我转交给她所在的盟支委。那是两份手写的项目计划书,字迹娟秀,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内容主要是“编写科普教材”和“特殊实验室的设计规范(行标)”两项课题。她说,希望中国科学院可以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编写针对小学生和初中生的科普教材。另外,她还希望,中国可以有一个特殊实验室的设计规范。动物房、超净台等科研用房关系到科研成果的产出和科研工作者的人身安全,急需一个行业内的统一设计规范。不管是编写教材,还是制定实验室设计规范,她认为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她说她老了,不能亲自去做了,希望有人可以组织开展起来。说这些话,她的目光是殷切的,诚恳的,热忱的。

 

 

 

包惠芬一个人独居,不喜欢给子女添麻烦。子女体谅她的苦心,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候,也会经常看望她。包惠芬喜欢自己做饭,每顿饭一碗青菜一碗荤菜是她的标配。对于老年人常见的高血压糖尿病之类的老年病包惠芬全然没有,她说她年轻时喜欢打篮球,打乒乓球,跳舞,现在痴迷于各种养生,身体很好。放眼望去,包惠芬家里整理的干净、整洁、明亮,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份养生报纸。客厅大大的书橱里放着满满的书,细细看来,几乎都是专业技术书籍,书橱里还有两张全家福。照片中,她和老伴,儿女都明媚地笑着,好像阳光暖暖照耀。

 (中国科学院大学  宋婷婷)